推开家门,望见那座青砖墙老碉楼顶升起的朝阳时,我总会想起一年前它的模样——墙皮斑驳得像老人皲裂的手掌,木梁在风雨里吱呀作响,楼前荒草没膝,小时候最爱跟伙伴们在这儿捉迷藏,现在谁都不爱往那儿凑了。我们这些在土瓜岭生、土瓜岭长的人,守着这座侨乡老建筑长大,却从未想过,“百千万工程”会让它从沉睡的历史里醒来,更让我们村活出了新模样。
那天回家吃饭,妈妈一边盛汤一边说:“门口的老碉楼,政府要来修了。”没几天工夫,工地上很快立起了蓝色的围挡。打那以后,村里人茶余饭后,总爱扯几句改造的事儿,时不时还跑去瞅两眼、“监监工”。我心里也痒痒的,有天特意凑近挡板缝隙往里瞧。看见工人们搭起脚手架,动作很轻,像在给一位年迈的祖父更衣。他们不是大刀阔斧地拆,而是小心翼翼地清理、加固。剥落的墙面被仔细地剔除松动的部分,然后用特意调制的、颜色相近的老青砖和灰浆修补。最让我忘不了的,是位老师傅——他弓着身,用把小刷子,像绣花一样,细细刷着砖缝里几十年的苔藓泥土。那专注的神情,不像在修墙,倒像在擦拭什么传家的宝贝。
展开剩余71%老碉楼焕新正式启用那天,咱土瓜岭像过节似的热闹!一大早,巷子里就挤满了人,有咱村的老老少少,还有不少外面来的访客。我拉着家人赶过去,崭新的木门敞开着,阳光正好,斜斜地照进一楼厅堂。青砖墙洗去了尘土,泛着温润的光;老木梁上岁月留下的纹路还在,却不再吱呀作响。小时候跟伙伴捉迷藏的犄角旮旯,如今成了大家聊天交流的地方。村里的老人凑在一块儿,指着碉楼念叨:“没想到老楼还能这么风光!”原来老去的,真的可以重生;安静的,真的会再热闹起来。看着这座守了咱几代人的碉楼,如今既装着侨乡的老故事,又涌着新日子的活气,心里头啊,又暖又亮堂。
那个周末下午,我走了进去。一股新木头混着淡淡油漆的味道,闻起来干净又踏实。以前那个又暗又潮的一楼,现在亮堂堂的。老青砖墙还在,上面钉着些旧照片。日头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落在铺了格纹桌布的台面上,桌上的碗碟、玻璃杯、蜡烛台,都在发光。老墙、旧窗框,配上这些木桌椅和小摆件——说不清哪里变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丢。站在那儿,忽然觉得,时光好像打了个弯,把过去和现在,轻轻叠在了一起。
现在的碉楼啊,早不是从前孤零零立在那儿的样子了。它身上装着咱们侨乡几代人的记忆和故事,现在变成了能看展览、能听讲座、能动手做点小手艺的活地方。城里的年轻人都特意开车过来打卡,村口小卖部的老板笑着说:“就说矿泉水吧,都比往常多卖好些哩!”人来人往间,老楼静静地立在那儿,像一位终于被读懂、被珍惜的老人家,正看着村子一天天热闹起来。
碉楼的新生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土瓜岭的活力。跟着“百千万工程”这股好风,咱村的“思乡翠亭”更是成了人人都爱聚的暖心窝子。从前这儿空荡荡的,打从这亭子设计起,乡亲们就一起出主意,有人捐家里的老农具,有人细心保留“东道茶亭”的老石匾和对联,大家伙儿有钱出钱、有力出力。如今的翠亭成了全村人的宝地!白天老人们在这儿看报下棋,婶子们凑着拣菜聊天;傍晚邻里聚着拉家常,烟火气十足。逢年过节就更热闹了,舞龙游村的喜气,是大家你五十、我一百凑起来的。老会计用红纸一笔笔记下,贴在祠堂墙上,密密的名字,每个都是实实在在的心意。锣鼓一响,金龙彩狮欢腾着巡过巷口,全村老少都跟着笑、跟着喝彩,连外村人都夸:“你们土瓜岭,心真齐!”这热闹,是从心底烧起来的——你一点,我一点,凑成了这把旺旺的火,照亮了老巷,也暖透了年年岁岁的日子。
有时候我会想“百千万工程”到底是什么?对我们土瓜岭人来说,它不是报纸上的大标题,是家门口踩上去平平整整的路,是碉楼里暖乎乎的光,是思乡翠亭里的烟火气,是保留着“东道茶亭”老石匾的念想,是大家伙儿凑钱捐物共建的情分。它还是逢年过节金龙翻腾的红火,是家门口华侨公园的舒心,是街坊邻里脸上藏不住的笑。它让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村里人,实实在在地摸到了幸福的模样。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土瓜岭人,我深知,这一切变化的背后,是“百千万工程”战略如春风化雨般的引领,是那份“博爱齐助”的社会温情在现实中的生动映照。
村里的碉楼依旧矗立,但它不再背负往事沉重的叹息,而是披着新时代的光,静静讲述着一个关于根脉、关于新生、关于博爱与共享的土瓜岭的新故事。这故事,稳稳当当地,朝着更好的方向走下去。
来源|文/欧建韶中山市红十字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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